多年来的动保友人朱天心在近期一篇〈她们姊妹仨〉的散文中,写到我和她为动物相互打气的点滴,也提及我用在照护动物上的开销甚至不是国立大学的总能负担得了的,于是曾经「如何天天去刷摺看一笔评审费进帐了没,只因为刚救援的一只伤病动物需手术费。」有朋友难以想像这种情况,好奇地问我详情,我笑笑回答:「没错啊,这种事情常常发生,救援伤猫病犬的费用真的很高。」我没详述的,是那次和天心聊起此事的原委:记得当时她说,做TNR(街猫绝育放养)之后,觉得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是苦等的猫终于进笼了,诱捕笼喀擦一声关门的声音。我笑答:「但现在对我来说最美妙的声音,是把邮局存簿放进补摺机的时候,可以听见机器列印的声音,而不是那句冰冷的,『您没有未登摺的资料。』」

因为不擅理财,拿着死薪水又想帮助很多动物的我,收支失衡的情况其实不时会发生。尽管我不能如「一簞食,一瓢饮」的颜回一般「不改其乐」,倒也是发展出很多自我安慰的方式。例如我虽然从不消费名牌包或高档服饰,但偶尔看到非常动心的款式时,却会对自己说:「还好即使我很想买这个,还是不会下手,所以我今天省下了x万元!」既然每天都「现赚」很多没有花出去的钱,那么把这些钱用在照护动物上,不正刚好?

而自从某次我在杂誌上看到「钱要花才是财产,不花的钱,叫作遗产」这句俏皮话之后,更是奉为座右铭,不管是或救援伤病动物,「义无反顾」。当然,我因此更常陷入需要不时去登摺查帐的状态,甚至还曾因急着用钱,变身「讨债公司」:某年发年终奖金的日子到了,但不知为何入帐的时间比过去晚了些,没领到钱的我立刻打电话去学校询问是怎么回事;然而当承办人问起我的身分,要替我查询时,我却突然犹豫了——作为大学教授,竟打电话来催款,有点汗颜啊!不肯报上姓名的我于是心虚地说:「总之我是编制内人员啦,你直接告诉我几点会拨款就对了……」

事后想想,这「穷」开心的糗事还真值得一书,于是就写在脸书上自娱娱人,没想到却带来意外的收穫。后来当我转贴动物需要救伤与援助的各类讯息时,总有些朋友会私讯表示想和我一起分担,甚至曾有友人原本固定捐款的对象并不包括动物,也特地来信询问我的意见,说想把近期额外的奖金收入捐给我推荐的动保团体。最有趣的是,有次和脸友们一起加入为收容所募集物资的活动时,一位脸友知道我有寅吃卯粮的坏习惯,竟然主动替我「减量」,她预测应该募得到足够的物资,所以要我不要自己一个人负担那么多。因为这些善意,总拿自己的穷寻自己开心的我,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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